降低盲文学习门槛,让视障人士获得更多教育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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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触过不少于100个视障人士,在网上更是能接触成千上万的视障人士,其中学过盲文的可能不足1%。”致力于推广无障碍阅读及口述影像的视障人士阿冲发现,社会发展为视障人士的日常生活带来便利化和无障碍化,令他们在众多生活场景中不一定需要使用盲文。

然而,如果想要通过教育获得更好的个人发展,盲文成为视障人士的语言关。广州图书馆文献流通部主任陆庆强发现,开馆以来,馆内盲文书籍的借阅者基本来自盲校学生,其他视障人士很少向图书馆提出需求:“我所了解的大部社会上的视障人士不能掌握这样的阅读技巧。”他希望更多视障人士能通过学习盲文,开启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降低盲文学习门槛,让视障人士获得更多教育机会

广州图书馆

极少数视障人士能读能写

阿冲发现,不少视障人士仅认识盲文数字,而且使用场景仅限于打扑克、摸电梯按钮,只有极少数视障人士能读能写。他认为,大部分视障人不使用盲文,其中一个原因是多数视障人士有不同程度的视力,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能借助望远镜、放大镜、助视器等工具完成和普通人一样的阅读。随着手机、电脑和屏幕阅读软件在视障人中普及,使用盲文的场景不断减少,想学习盲文的视障人越来越少。阿冲自己从小只有弱势视力,贴近报纸能阅读印刷体的大标题,在特殊教育学校几年,学到了几千个常用汉字,17年前自学了盲文,如今致力于推广无障碍阅读及口述影像服务。“因为生活中极少因为不懂盲文遇到麻烦,很少有视障人觉得不懂盲文是个问题。” 阿冲如此说道。生活趋向便利化和无障碍化,盲文似乎越来越不重要。

广州图书馆馆员李芷筠却认为盲文很重要:“在校学生离不开盲文,这是他们学习的主要工具。如果要获得更好的教育,通过正规的学习、考试、继续发展、就业,据我所知,目前没有能代替盲文的方式。”据李芷筠了解到的情况,盲校的9年教育与普通学校基本一样,学生们同样需要参加中考,盲文是学生们必须掌握的重要文字。

然而,现实却如阿冲所说,“视障人士受教育的机会少,完全没有视力的人受教育的机会更少”。据广东省残联理事陈阳提供的数据,最近一次的全国抽样调查数据显示,全中国有视障人士约1700 万人,其中广东约有60万人,广州约有6万人。广州图书馆馆员陆秋洁了解到,目前盲校仅有311学生,其中包括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职中。在图书馆工作中接触到的视障读者大多数来自特殊学校:“自开馆后,前来借阅的视障读者,或者需要我们送书上门的视障读者,几乎都是盲校学生,社会上的视障人士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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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低盲文学习门槛,让视障人士获得更多教育机会

广州图书馆举行的口述影像活动中,志愿者带领视障儿童了解雕塑。

大部分视障人士的就业渠道几乎都是成为按摩师

阿冲透露,大部分视障人士的就业渠道几乎都是成为按摩师,工作中几乎用不上盲文,盲文的使用场景局限在某些视障人士极少从事的职业,如播音主持和课堂教学。而且,盲文点显器、打印机等设备价格昂贵,个人购买需求较低。

记者了解到,帮助视障人士实现新就业,是近几年的社会创新方向。广州市合木残障公益创新中心一直致力于探索包括视障青年在内的18-30岁的残障青年的赋能成长,创新就业是其推动的主要方面。

保障视障人士的受教育权是社会共识。“过去社会资源贫乏,社会视障人士接受教育机会少,因此文化程度偏低。现在全国已经采取一些随班就读,加快建设特殊学校等措施政策,好多视障人士得到更多学习机会,受教育程度不断提高。国家也不断从盲人应考、专业设置等方面进行完善。”陆庆强称,作为图书馆,也顺应这个目标,为盲人提供无障碍阅读服务,希望社会各界能积极与图书馆阅读推广项目相结合,在读书、校对等方面为视障人士做得更多。

降低盲文学习门槛,让视障人士获得更多教育机会

盲文积木颗粒上的凸点能够与盲文字母一一对应。

教育的基础是盲文,阿冲透露,学习盲文的渠道不少:“目前通过网络能方便获得盲文学习资源,有盲文出版社制作的教程,也有视障人士做的教程,通过微信公众号、喜马拉雅可以免费学习。此外,较大城市的图书馆会有视障人士服务区,盲文书架上也能找到盲文教材和讲座录音。”但他反映,盲文对触觉有较高要求,成年视障人士学习盲文难度较大,即使掌握了所有拼音符号,阅读速度也难以达到实用的程度:“通用盲文的推行,令盲文学习门槛进一步提高。”

如何降低学习门槛?机构与企业正在为此努力。广州市合木残障公益创新中心有关负责人小婉多年来一直密切关注视障人士发展情况,她了解到,有高校研究小组正在尝试把盲文和互联网进行结合,更好地帮助视障人士运用学习资料。

近日,乐高基金会和乐高集团宣布已在巴西、丹麦、法国、德国、挪威、英国和美国等七个国家正式推出盲文积木颗粒,到2021年,盲文颗粒项目将在共计20个国家正式开展,届时会有十一个不同语言版本。在已经推出盲文积木颗粒的国家,这些工具包将会被免费提供给为视障儿童提供教育机会的组织和学校。

记者从乐高集团了解到,今年8月,该集团在中国开始进行试点项目,于9月份正式在北京、上海、广州、泰安的四所盲校进行“通过玩乐进行学习和发展”的培训,将于12月得出一个初步的测试评估结果。广州盲校一位老师告诉记者,在测试中,许多视障孩子第一次接触到颗粒积木玩具,感到非常新奇:“我在美工教学中使用,发现无论是个人还是小组都非常投入,下次上课,孩子们会问‘这一节课还是玩积木吗?’”

主要靠视觉的游戏项目令他们的玩乐受到限制

“对于患有视力残疾的儿童而言,玩乐中学习和发展的资源还比较缺乏。”中国盲文出版社大字读物事业部主任包国红告诉记者,视障儿童面临的现实是玩具形式相对单一,主要靠视觉的游戏项目令他们的玩乐受到限制,他们必须借助健全孩子和大人的辅助才能玩乐,但普遍情况下,他们缺少健全玩伴与融合发展的“软环境”。

她透露,目前中国的视障儿童中,还存在多重障碍的孩子,他们一般进入盲校学习,而单纯只有视力障碍的孩子,一般进入普通学校跟健全孩子进行融合教育:“2020年,各类残疾儿童少年义务教育入学率达到95%以上。”

因此,目前视障儿童需要解决的问题是玩乐的机会和能在融合环境中进行玩乐的机会。记者发现,盲文积木颗粒上的颗粒由盲文组成,内容是拼音里的声母、韵母以及声调符号,每一颗颗粒还印刷了健全人也可以看到的拼音文字,可供视障孩子和健全孩子同时使用。

阿冲表示自己已经听说了盲文颗粒积木:“给积木加上盲文出发点很好,在视障儿童中普及盲文有一定的意义。” “盲文积木颗粒可以在融合教育中起到作用。” 包国红认为,孩子们的投入,合作,就是孩子们最好的学习方式。

降低盲文学习门槛,让视障人士获得更多教育机会

盲文积木颗粒项目在中国进行测试

“希望在玩的过程中,他们能够自然而然地学习到如何团队协作、沟通、表达,创意思维以及解决问题等等。” 乐高集团中国区企业社会责任部负责人顾静秋表示,希望通过富有趣味性和互动性的方式,将乐高盲文积木颗粒带给更多的中国视障儿童,不仅仅激发他们学习盲文的热情,同时也能够发展各种关键的技能。

包国红希望测试阶段过后,更多盲文颗粒积木有可能被捐赠给更多中国盲校的孩子使用:“采取有效利用、按需捐赠的原则,能对他们的康复、娱乐起到很多作用。”其次,她还希望有一部分盲文颗粒积木能够捐赠给图书馆,向全国读者提供服务,作为学习包外借,以惠及全国有需求的儿童。

“所有儿童都有玩乐和学习的需求,无论他们的视力如何,他们之间没有不同。”一名志愿者说,“希望有更多的机构和企业为他们提供尽可能平等的机会。”

广州日报全媒体文字记者 林琳

广州日报全媒体图片记者 莫伟浓

广州日报全媒体编辑 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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